拂晓的余音2.6

星期四, 10. 05月 2012 0:10 | Autor:Cli

2.6 赞美世界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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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武斗岛。

与卡那兹市一海之隔的地方,是这样的风景:满眼土黄色的沙滩,上面零零散散地搭着几座脏兮兮的小房子,除了标准规格的精灵中心和精灵训练馆再无看得入眼的建筑——甚至连商店也没有。再剩下的,只有灰色的石山以及无人过问的热带树木。
这是1978年的武斗岛。南国的岛屿城镇一年前刚刚拿到建立格斗系训练馆的许可,总算有了自己的道场与精灵中心。在习惯了卡那兹或者是关都彩虹市的训练家们看来,这小镇子未免显得太过寒碜。但是很显然,这里如今的“繁荣”已经超过了它以往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时期。
绫乃将引以为豪的长发编成了两股麻花甩在脑后,又戴上宽檐的帽子,辫子梢和帽圈上垂下的粉红缎带在海风里猎猎地飘。连介也称赞了她今天的装束,怨不得小地方偶尔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要回头看她几眼——虽然三人实际上站在一起,但今天谁是回头率的带动者几乎毋庸置疑。
以彩的个性,绝然没有被海风扰乱发型的困扰。卷发姑娘今天的cosplay对象大约是溜溜糖球,至少从那一身诡异的蓝色工装以及领口的明黄色领带看来是如此。

三位新人训练家正在召开紧张严肃的战略会议,尽管彩摇着脑袋哈欠连连一副快睡着了的模样。用介的话说,他们正在经历开始旅行以来的第一次机遇与挑战——如果卡那兹市的遭遇也算的话或许是第二次,总之这是他们证明自己实力的重要关头。
通俗一点来讲,就是要追回被海洋团偷走的大师球,顺便找到那个艾泊克出一口气。
为此三人不顾家长们的劝阻匆匆离开故乡,搭上向南的船来到武斗岛上。到达当天天色已晚,于是他们先在精灵中心借宿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寻找海洋团结果一无所获——这简直不能再正常,他们甚至不知道当时坏人们撤退的时候有没有拐过弯。
如果有什么事情比让呆呆兽变聪明更困难,大约是让一群心比天高的年轻训练家承认自己做了蠢事。
小小的挫折并没有彻底打击到年轻人们的积极性。至少武斗岛上是有训练馆的,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白来一趟。一番讨论——其实是介提出意见,绫乃无条件同意,彩无条件弃权——之后,他们决定先找找镇上各种消息比较集中的地方。
——武斗岛上恰恰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那是一间酒馆一样的简陋平房,里中聚集着全镇的闲人,门外布满各种小广告印痕的牌子上写着[武斗岛时尚研究会]的字样。
找到这地方不出五分钟时间,德文介便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据传当天凌晨有人目击一个穿蓝衣服的怪人进了岛屿西边的山洞。
不管是不是他们要找的家伙,有个可碰运气的机会已经足以让训练家们的血液沸腾起来。

武斗岛西部的山在那年还只是座不知名的野山。很多年后它会成为名噪一时的地质研究胜地,但也只是被毫无创意地称作岩石山洞而已。山角的岩洞似乎出自天然,内部出乎意料地深,令人联想到被虫系精灵蛀掉的树木。
时尚研究会里的好心人送了一张闪光术的技能学习碟,让他们没至于一进入黑漆漆的山洞深部就抓瞎。然则技能提供的视野仍然有限,况且这又是在荒无人烟的地儿搜索逃犯,绫乃一脸紧张已经几乎挂在了介的胳膊上。
“我们回去吧。”彩说。她将双手垫在脑后,语气里听不出害怕的意思,倒像是觉得无聊了。
“唉?唉唉?”绫乃的声音打着颤,不知该赞同还是如何。——然而就在这时,山洞的更深处忽然传来了声音。
——琴声。
绝非偶然,那确实是人类拨动琴弦的音乐,一小段前奏过后,接下来是舒缓、可以称作优美的曲调,细听的话会令人联想到洒在花园里小河上的阳光。只不过在这样的场景下听众们实在无心欣赏。
训练家们只是噤了声。空洞的岩山内部一时只听得悠悠的弦乐独奏,以及水滴落下的啪嗒啪嗒。良久,一曲终了。倒挂在山洞顶上的超音蝠们如梦方醒,忽然扑喇喇地扇着翅膀,一窝蜂地向琴声传来的方向飞去了。

追随它们的是年轻人们匆匆的步子。

Zoom-in

——“你知道那是谁吧?”
“嘛,是一个老朋友呢。”
——“那个人会伤害他们吗?”
“谁知道?”
——“不要去。”
“这可不是我说要去的。”
——“求求你不要去!”
“为什么?我可是很期待呢。”
——“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

Zoom-out

向着黑暗山洞的最深处前去,转过几个转角,远远地便能看见光。起初介的心里一沉,以为要寻的目标已经从另一个出口逃走,渐渐跑近才看清那光线是来自天顶一道狭长的缝隙。
没有他们要找的海洋团的影子,却有悠然自得的乐师倚岩壁而立,手里抱着半旧的琵琶。超音蝠、以及许多洞窟里的精灵都聚拢在他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却又敬畏地空出一段距离不敢近前。
抚琴人有一头银色如瀑的长发,在光线下闪着粼粼的光。他的面容是青年的模样,唇际弯着了然的微笑的弧度。听得脚步声过来,乐师挥动手指轻轻一撩琴弦,围拢的精灵们呼啦一下向两边散去了。
——然后他张开了眼睛。

那是冬木绫乃后来一生也难以忘记的瞬间。她记得自己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几乎也骤然停顿。她记得那个人精致得不象人类的面容,纤长的属于音乐家的手指,一身水色的古风长袍,以及温和地望向他们的——那双血玉一般漂亮的红色眼睛。
少女的心第一次体会到了倾情的滋味,惊讶与希冀在她的胸怀里怦然作响,仿佛整个世界忽然间敞开,黑暗的日子忽然间有了光。她是第一次见到他,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却已经迫切地想要接近,迫切地渴望他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客观地叙述当时的情形,则是在介和彩都已经停下了脚步的时候,绫乃仍然以一副中了魔的模样向美貌的乐师走去。直到对方有些尴尬地又抚出一阵乐音,女孩子才猛地站住,紧张地退后了几步,顿时脸上红云一片。
“打扰了。我是阿介,是来自卡那兹市的精灵训练家。这两位小姐是我的旅伴。”眼见得面前的人与自己要找的完全是两码事,领头的男孩子对于同伴的失态选择性失明,充分发挥社交礼仪地展开了介绍,却有意略去了自己那太过吓人的姓氏。
绫乃得着个台阶,连忙借着鞠躬寒暄的机会低下头,声音却还是喏喏的。“我叫冬木绫乃,请多多关照。”
“......”彩没有说话。银发乐师体谅地接下了话茬。
“在下绪洲,一介云游诗人,只为赞美这世界而生。方才多有惊扰,还望诸位见谅。”
他说话的声音像歌一样地动听,在已经心醉神迷的女孩子听来尤为如此。他的语言里夹着奇妙而不可解的古风,在她看来自然是一种独特的魅力。就连他的名——绪洲,也似乎是这世界上最为高洁出尘的文字组合。

然而,然后,在绫乃惊愕的目光——以及写到了脸上的失望表情面前,红色眼眸里的视线越过了她,偏过了介,落在了闷闷地站在最远处的姐姐的身上。彩仍旧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应那双眼睛的意思,而云游诗人却含着温柔的笑容主动开口了。
“这位小姐,可否允许在下为您献上拙作一曲,以换取您的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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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的余音2.5

星期一, 7. 05月 2012 0:50 | Autor:Cli

2.5 通向未知的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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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卡那兹市。

水跃鱼呜咽了一声倒在地上——尽管以精灵的防御能力,普通弹瑞脑消金兽药无法对拥有超凡力量的它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方才的绿光,显然并不普通。
似乎很满意对手惊愕的表情,被称作“艾泊克”的蒙面人发出一阵嗤笑。“如何?精灵的力量,像这样使用才有效率。”
“刚才的是...草系的?!”德文介的脑子里此时已经一片混乱,只能顺着敌人的话勉强开展分析。听到这话,一旁的富士研究员也瞪大了镜片后面凸起的眼睛。“不可能!怎么可能!”
“呵,那就稍微透露给你们一下。这可是商业机密。”谜之人物说。他的声音很年轻,年轻得听起来像是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如果那是他真实的声音的话。“那枚子佳节又重阳弹,是用三只走路草制成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等听众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介后退了两步靠住墙,彩的脸色蒙上一层说不出的阴暗,绫乃则已经难过地微弯下腰,双手捂住了嘴巴。
只有富士凭着科研人员的本能空洞地叙述出难以置信的假说。“通...通过压缩活体精灵来获得能量?可...可是这......”

——在这个星球上,被称作精灵的生命中蕴藏着人类求而不得的力量。人类自古以来一直觊觎它,却始终只能利用而无法真正获得。
大约300年前,量产精灵球问世,人类对精灵能力的采用效率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大量的野生精灵被捕捉,训练师作为一种人人都能胜任的职业兴起,各种精灵的能力与特征被图鉴收录。大约与此同时,一个更加大胆的设想也应运而生。
——对被捕获的精灵进行更高强度的压缩,将鲜活的生命体转化成纯粹的能量形态,以达到完全的[拥有]。
可想而知。这样的构想一经披露立即遭到了众多民众,特别是信奉[精灵是人类的伙伴]的训练家们的抨击,被扣上了残忍、非人道的帽子。对于科学家,尤其是精灵科学家来说,它还未有所突破就已经成了一个禁忌的话题。
但谁又能否认——被社会道德理念排斥的东西,往往也最令人热血沸腾。
现在,显然已经有人向那个禁区迈出了让人嫉羡的一步。

“还真是让我失望呢。德文的水准。”艾泊克回以兴味索然的哼声。他转过身去,面向早已恭候在那里多时的一队海洋团成员。为首的是美艳的女人,大波浪卷的棕发,亮丽的唇彩,夜蓝色紧身连衣裙勾勒出成熟的曲线,头顶系着印有组织标志的蓝色头巾。
“目标已经到手了。艾泊克大人。”女人说。虽是汇报工作的姿态,长而卷的深褐色睫毛却在诱人地扑扇扑扇。
“辛苦了,潘茜。”很是例行公事的语气。不速之客再一次张开了背后的翼,同时慢悠悠地扭过头。“后会有期——德文。”
“等——!”德文介猛地向前几步,手里举起一枚黑黄相间的高级球。然而对方的动作比他更快,烟幕弹猛地在室内促狭的空间里炸开,训练家们的视线中顿时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年轻人们掩住口鼻,摸索着寻找建筑的外墙。然而等他们来到被破坏的洞口,烟雾已经见散,天上也只剩下南方的一小行黑点。

Time Travel

2001年。

真菰说不清楚与德文社长的第一次会面的具体地点,只知道那是一个靠海的房间,有着贴着叶子墙纸的墙壁以及低调而舒适的室内布置。德文先生——富有、辉煌、作为整个丰缘地方瞩目焦点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背着双手站在落地窗前,听见有人进来也没有回头。
来自合众的科学家站在离他最远的墙角,揣着满腹的质问,却可笑地开始思考起对这位先生的特别称呼。他比她的父亲略年轻,她比他的儿子略年长,而她既非他的下属,也非他的粉丝,所以叔叔、社长、大人之类都行不通。她绞尽了脑汁想要找到一个能充分表现出敌意的称谓,然而没等她得出满意的结论,窗前的人先开了口。
“请随意坐,真菰小姐。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介。”
——他为什么不回头呢?一直背对着自己,真的不怕她忽然袭击他么?为什么他的语气这么心平气和,这么胸有成竹?
“您、您...”纯粹是面前人物的气场让她慌乱了。不甘心沉默,然而一开口来从语气到内容都变得难以把持。“不,你,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请放心,我对您并没有恶意。”社长仍然平静,仍然气定神闲地望着窗外。那里是一片银色的海滩,灰蓝的潮水夹着泡沫一起一伏,在细沙上勾勒出蜿蜒的线条。“当然,我明白您对我有所误会,我也相信您在这里会有足够的时间去消除它。”

“我,我相信这不是什么误会。”她瞪着男人的背影许久,总算说出一句稍有底气的话。“德文的阴谋,我已经调查了很多。”
“阴谋?真菰小姐会这样认为,是因为您的调查——恕我直言,确实尚不够到位。您认识到事情表面的样子与其实质可能大相径庭,却忽略了事物的实质或许并非只有简单的一层。”
黑发女科学家的额前开始沁出汗来。
这是一个可怕的男人。她想。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怎么会知道她都知道什么?——她明明还什么也没有说。
真菰从一开始就准备了百分之两百的警惕。而对他而言,她似乎从来就没有被当成过同一水准上的对手。
“这并不怪您,谁也有年轻无知的时代。”德文社长不以为意地评论,然后忽然转移了话题。“二十多年前,我刚刚当上新人训练家的时候,有一个人领着一队邪有暗香盈袖恶组织的家伙闯进德文——那时还是我父亲的公司,偷走了当时刚刚研发成功的大师球。当时父亲给了我足够的劝阻与忠告,可是我一句也没有听,只顾凭着自己的热血和正义感,和我的旅伴们没头没脑地向卡那兹南面的海上追了过去——真菰小姐,在您看来,那时我做得对还是不对?”

怎么听都像是陷阱的问题,她还是硬着头皮答道。“按你说的,似乎不是错事。”
“哈哈,”中年男人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确实,您猜得不错。但是单从表象的线索您不会知道——当时的我也没有料到:我们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初衷却完全是错的。”

Time Travel

1968年。

冬木源是一个科学家。在本职学科以外的方面,他既称不上聪明,也并不是一个呆子。
失魂落魄地领着孩子走在去医院的路上——这对他而言决不是一种正常的生活状态。他从来都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工作上是一个勤奋的员工,生活上是一个好丈夫和父亲,在过去的岁月里始终运行在正常得挑不出任何错来的轨道上。所以,作为一个内心茫然的父亲领着紧张得一声不出的女儿,恐惧着将要到达的地方和将要看到的场面,这样的心情他简直一秒钟也无法忍受。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妻子?女儿?工作?别人的目光?
冬木博士无法立刻做出决断。但就这样牵着绫乃的小手,深一脚浅一脚地挪着步子,他越来越觉得有一点可以肯定:
——以上的任何一条,都会比概念上的“正义”来得重要,都会比与自己完全无关的生命来得重要,换作哪一个人都会这样想。
换作哪一个人,都会得出同样的答案。

他只不过是有他不想失去的东西。
所以即使是神,也一定会宽恕一个不得已之下的选择。
——从期盼命运发生改变的瞬间开始,他其实已经失去了任何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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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的余音1.48

星期日, 29. 04月 2012 22:41 | Autor:Cli

1.48 Time Travel

城都纪元前450年左右。

这是一段不能细述的历史,而实际上,人类的历史课本已经简略到了只有近现代部分内容的程度。有关2500年前的战争,有关龙与英雄的事迹,只在口耳相传中一代代流传。除了那是一场[不同理念者之间的争斗]以外,大多数人一无所知。
和[那一天]的事情一样,古合众战争只不过是一个传说,连是真是假也不用计较,更不会有谁去追究其间的细节。
人便是这样一种在向前走的途中不断掩埋着过往的生物。
只有当事者本身对此耿耿于怀——更刻薄一点来说,只有失败者。

Edge的领袖仓皇逃离,Reshiram在强力的攻势之下化作白色圆石,Kyurem从东方飞来发出空洞的咆哮。
只差一步了。它们为此而生,为此而战,直到其中一方被消灭,一切都是为了这一份沉重的证明。
理想之龙清楚地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却并没有成为战争的赢家。在它试图发动最后一击的时候,它的人类盟友抢先将白龙化身的昼之石握在了手中。
“Zekrom殿下。”他们无比诚恳地说。“我们协助您赢下了战斗,也希望您能继续助力我们的征战。如今您的对手已不堪一击,待到合众统一之时再享用这荣耀也不迟。”
黑龙沉默许久,终于发出勉强的哼声。最后瞟了一眼Kyurem残破可厌的形态以及脚下同样创痍的大地,Zekrom向着东部新的征途转身离去。
它自以为知悉人类的本性,却仍未能猜到结局。

Harmonoia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返回Edge,又是怎样把不幸的消息公布开去。记忆的自愈功能封存了经历中最屈辱最不堪回首的部分,若非如此,他恐怕一步也无法向前。
即便如此,他也几乎没有向前的余地。得到Zekrom全力协助的人类与失去了Reshiram的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力量等级,绿发神官明白合众的土地上已经不再有他们的位置。
——只是想要生存下去。
——只是想要掌握自己生活的地方。
——只是为了不要辜负那些已经做出的牺牲。
他不明白。他觉得他们从来没有过什么奢望,甚至已经足够隐忍,到头来仍要落得失去一切的下场。许多个不能成眠的夜晚过后,他顶着黑黑的眼圈得出了在那时看来唯一合理的结论。
——遭到背叛的神,其实是恨着这个世界的。
所以毁坏它就好了。毁坏它,毁坏这扭曲的、不正确的现实。这样的想法让他兴奋得不住战栗。
但是他的先人曾经许下带领Edge生存的诺言,而如今,他亦不具备终结一切的力量。

他所能做的,是尽最大努力保全Edge。他带领着族人一面消极抵抗人类的进攻一面建造出海的船只——即使经过多年的战乱,合众大陆上生存的Edge族人也远远超过了当年从世界边缘之岛渡海前来的数量。
尽快将族人的行动布置妥当后,他向虎视眈眈的人类发出了求和信息,向人类许诺会如他们所愿交出东合众的土地以及封印玛娜菲的魔方,条件是必须放过无辜的民众。
“玛娜菲殿下是为了我们而落至如此。”面对老对手的质疑,他如是说。“倘若Edge不存,才是对神最大的不敬。”
面对族人们的质疑、诉求、失望...他给出的亦是同样的答案。
——以及被无数次重复的一句“请相信我”。
对于个体的生命而言,这是一场代价异常沉重的赌博。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无法获得敌人的相信,也知道自己可能将会永远失去自己最重要族人的信任。
可是染上背叛之名也好。对神不敬也好。
名为Harmonia的存在明白,这是他必须担当的一切。

到了那一天,绿发神官站在人类的阵营中,面无表情地目送他的人民离开。他看着船队远去,消失在不可见的远方,他知道在那里,受到海上创生者祝福的生命们将得到水中精灵慷慨的接应与援助,会找到从前的世界边缘之岛,或者是全新的家园。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孤单的味道,但是只要他们活着,他的使命就没有结束。
神官在心中默默祷毕,对人们点了点头。他们亦乘上船出海,短暂的航行后停在离岸不远的一片水上。
从那里借助精灵的力量下潜到海底,展现在眼前的是连人类也叹为观止的庞大海底建筑。灰蓝的石砖每一块上都凿刻出精美的花纹,纹样中涂着神秘的萤蓝色涂料,在深海点出一片如神迹般开阔明亮的空间。
不知生了多少年的海草在水底静静地摇。
人们无法理解,为何一个“低等”的民族会投入如此多的时间如此大的力量修建这样一座神殿——而这些族人自己却住着简陋的树屋。人们无法理解,为何会有谁为了虚无缥缈的信仰而战,为了凌驾于自己之上的神而牺牲。
人们无法理解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

他们同样没有明白:Edge那狡猾的神官是用了什么办法避过了机关,在一旁冷笑着看着人类的队伍被穿过甬道的水流一古脑冲回神殿入口,后来又是如何从包围森严的海上逃脱。
等到人们一遍又一遍尝试,终于勉强破译了石刻上的文字来到海底神殿的最深处,却只得到了被丢弃在那里的蓝色宝石簇拥的台座。古金色王冠之中,封印着传说精灵的魔方已经不知去向。
因为受到欺骗而异常愤怒的他们,忘记了自己其实是什么样的人。等到Zekrom要求人类兑现诺言的时候,得到的是人们虚假的笑容与保证。
以及陷阱,以及反目相向的攻击。早有准备,早有预谋,早从背离神的那一天起,人类就没有做过臣服于任何精灵的打算。
他们从一开始就选定了背叛的道路。
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有建立在共同利益上的同盟。
无论是Kyurem、Reshiram、还是Zekrom,在他们眼中都不过是些难以驾驭的棘手生物。事到如今,曾经帮助过他们的理想之龙成了他们在合众大陆上最后的对手。

寻求着希望的黑龙,在同盟者的攻击下化成夜之石的时刻终于醒悟到。
——自己的未来,永远不应寄存在别人的手中。

这是古合众战争的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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